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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父亲 六月 16th, 2013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独处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流泪。而当我发现自己在流泪的时候,其实早已满脸泪痕。

我以为我在放空,原来,我在想你。

你现在在哪?在做些什么?想些什么?你,还好么?

现在的你能看到我么?感受到我么?你,还爱我么?

算上你离开这3年加前面5年,我们有8年时间没有讲过话了。8年前再3年,我们每年见两次面,每次对话大概不超过10句。11年前再7年,我们在干嘛?吵架、沉默、吵架、继续沉默?18年前…我还在读小学么?小学的时候我记得你每天早晨骑着黑色二八横梁自行车送我上学,天晴的时候我坐在后面抱着你的腰,偶尔抬起头能看到你留着板儿寸的后脑勺儿;下雨的时候我斜坐在前面横梁,躲在你的雨衣下面,只能看到你不停的踩着踏板的脚;下雪的时候你让我坐在后面钻进你大大的外套,然后任我掀开你的毛衣秋衣直接将冻得冰凉的手放在你暖暖的背上,那时候外套里很暖也很黑,我什么都看不到……我还记得我们每天早晨上学的路上会经过一家早餐铺,我会喝一碗胡辣汤配两个包子或是一碗豆腐脑配两根油条,你都会吃一碗热干面,偶尔也会配一碗豆腐脑……放学的时候一般我都是和同学一起走路回家,有时候你也会接我,但大多是我走到一半看到你或是你看到我,然后我转身跟同学说再见跳上你的后座。印象比较深的一次好像是我走到一半遇到一条大狼狗冲出来,直接扑到我身上,它站起来比我还高,当时我就吓傻了,呆呆的站在那里连哭都不敢,这时你正巧赶来看到这一幕,英雄救美般的把我救走了。再后来我听说你因为太生气,事后第二天就拿着你那杆破气枪去把那条狗给打死了……

关于你的记忆我还记得什么么?

……

也许,大概……还有一些片段……

我记得我小时候你爱好摄影,把家里储藏室改成你的暗房,一进去就是半天…直到现在我保存下来的小时候的照片都还是你冲洗的。

我记得你喜欢打猎,每到冬天的晚上,就独自穿着军大衣,戴上自制的探灯头盔,拎上气枪就走了,第二天早上准带几只兔子回来。有时候你也教我打枪,教我瞄准电线上的麻雀,但我从来没有打中过。

我记得你喜欢做木工,据说家里那个橱柜就是你自己做。后来你喜欢下象棋,棋场上一坐就半天,谁喊都不回家,还总因为这个跟老妈生气。再后来你好像又开始练剑和太极,听说乒乓球也经常去……

我记得我初中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从漯河回家,你在车站等我,下了车我告诉你路上有个人一直跟我套近乎,后来才知道好像是想骗我的车票,你气冲冲的问是哪个,要去找人算账,被我拦下了。

我记得高中时期叛逆因为偷跑出去玩被你发现,而假装要去找老妈,你开着车在后面一直跟着我,直到看到我安全到达。

我记得我高中在老妈家住的那两年,你怕我晚自习逃课或出去玩,每天晚上下课都在学校附近等我,以为我不知道,看到我从校门口出来就一直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,直到我进了小区大门,你还把车停在路边,看着我上楼、进家才离开。其实我一直都知道。

我记得你第一次打我是在我高二那一年,那一次我们吵的很凶,相互都不能理解,你一巴掌下来,我浑身颤抖。

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吵架是在大三结束的那年暑假……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了。

我记得爷爷奶奶不在的时候我奔赴两千多公里走进灵堂那一刻,你的眼神一下聚焦在我身上,那眼神里面似乎充满着悲伤、期待、无助、犹豫不决……你慢慢的走过来,说“过来看看他们最后一面吧。”然后转身,默默的将我带到奶奶的水晶棺前,停留了几秒,好像还想要和我说些什么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转身出去了。而我始终也一句话都没跟你说。毕竟,那时我们已经三年没讲话了,我也真的不知道该讲些什么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好像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。

我记得有一天我在逛超市,许久没有联系过的亲戚打电话给我说“你爸病危,要你回来。”我听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,一定是骗我的,他该不会老了想耍什么花样跟我和好吧……怎么可能,我爸身体这么好,他可是体育健将整天练武耍剑的,这不可能……我爸该不会真病了吧,以前怎么没听谁说过呢……从超市出来,连打几通电话,后来得知,原来那时你已经走了…你竟然一句话都没给我留?!

……

所以从你走到现在,这三年我一直没有写篇文章去纪念什么,因为我的片段就是这样零散模糊,我不知道从何记起……

你走这三年,我总会不自觉的流泪,而当我发现自己在流泪的时候,其实早已满脸泪痕。

我以为我在放空,原来,我在想你。

……

我在想以前的这些关于你的琐碎片段。

我在想后来的我们究竟为什么变成这样。

我在想后来的你都是过着怎样的生活,怎样的心情,有没有想过我,我在你心中又是怎样。

我在想现在的你在哪,能否看得到我,听得到我,感受到我。

我在想你,很多很多的你,我想不明白的你。

你走这三年,我每次回去跟你那些老同学老朋友,我的叔叔阿姨们一起吃饭,我都努力的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一些关于你的更加琐碎的消息,或是只言片语。他们说,你三不五时的都会带上小菜去找他们喝酒。他们说你喝酒的时候总是想打探我现在的消息,比如我过的好不好,在哪里工作……他们说你曾经透漏过你很想我,想来深圳看看我。他们说每次劝你来看我,但你总说没有钱,总说再过两年。因为你想来看我的时候不能两手空空。他们说后来你喝多了会开始流泪,年轻时候的你从来不曾这样过。他们还说,其实你后来没有结婚,一切都是为了我。

……

我在想你。

我在想,你用留给我的这么少又这么多的琐碎片段应该是想要证明,你是爱我的。

我在想,我在想你的时候都总不自觉的流泪和心痛应该是也能证明,我是爱你的。

所以,我们是相爱的啊。

所以,两个相爱的人,纵使有再多的相互怨恨,相互不理解应该都可以一笔勾销了吧。爱可以化解一切,不是么?

嘿,我们握手言和怎么样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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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/我们的城市像郊外/我们的脚步很轻快/ 当时天空很蓝/心很小/路很宽

长大后/我们的存在像尘埃/我们的距离被拉开/有时相处很难/想很多/话很短

我要爬上你的肩膀/我要眺望你的远窗/我忘了问/什么样的倔强/让我们不说一句真心话

我要长成你的翅膀/我要拂去你的沧桑/我忘了说/心里面的愿望/始终是要你的肯定啊/从你温柔眼眶/绽放

 

我忘了说

当我仔细回想

脑海里最珍贵的一幅画

是你载着我  叮咛我

要我抓牢你肩膀

安心在你背后飞翔

 

记忆中

我们的一切

随着你老去的脸

成为永远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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